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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8 16:16:43
首都医科大学教授、心理学专家杨凤池先生,曾多次参加重大灾难后心理援助活动的杨教授,从一个心理学专家的角度谈到如何在灾难后进行心理干预工作。 主持人:下面我们有请嘉宾,杨先生您好。首先非常的感谢,您能够在百忙当中来到我们的直播间,因为我知道在汶川发生大地震以后杨先生也是非常忙碌的。 杨凤池:最近做了很多事情,包括地震发生的第二天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主持人青音让我录制了一段心理安慰的支持语。 主持人: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放。 杨凤池:第二天我就收到好多电话,包括成都,那段话我们听了以后挺振奋的,挺受支持的,还做了一些电视台的节目,比如包括给大家介绍一些地震灾后心理辅导的一些常识,或者是相关的心理保健知识,今天上午还在北京电视台又做了相关的节目内容,另外我们迅速组织了中国红十字心理救援队,包括相关的很多物质的,技术的准备在紧张的进行,而且后天我们就要动身。 主持人:杨老师在这方面确实经验非常丰富,曾经多次参加过重大灾难后的心理援助活动。 杨凤池:因为以前我们这类活动还不是特别系统,也不是列入正规的援救的计划,但是已经有了很多初步的探索和实践,我本人还是中国红十字会备灾救灾专家委员会委员,在这个专家委员会里其实最近这两年才加入了心理专家,以前都是比如说灾害的专家,减灾的专家或者说怎样运送救济物资,怎样建立救济物资储备库什么的,都是研究这些问题。现在的我们专家委员会开始研究和探讨灾后心理干预的问题。我注意到这一次在汶川大地震的整个的救援过程中从国家**的主管部门下发的包括卫生部下发的灾区防疫手册,防疫条例,就是**发布的一个正式文件里其中灾后心理干预作为一项重要的工作列入了**的工作日程。 主持人:您曾经参与过那些重大事件的心理干预? 杨凤池:我曾经参加过国航发展在韩国的空难,空难后期处理的工作过程中有关的幸存者或者是遇难者家属的相关的心理辅导工作。另外,也参加过黑龙江沙蓝镇有一所小学在涝灾当中淹死105个小学生,相关的人员,比如他们的班主任,他们的老师,幸存的学生的心理辅导工作。 主持人:通过您这些实际的工作,是不是也能够总结出在灾难后这种必要的心理干预是非常有意义的,非常重要的呢? 杨凤池:对。因为灾后的心理反应实际是让遭受巨大的心理创伤,精神遭受重大的心理反应,如果得不到处理或者比较针对性的辅导,经过一段时间以后,我们一般人经常会说时间一长,时间就是最好的医药,时间一长慢慢就淡忘了,实际上如果我们没有进行一些重大处理和辅导,时间长了淡忘了,等于急性的症状转成慢性的症状。 主持人:错过了一个最佳治疗期限? 杨凤池:会带来一些应急症,创伤后应急障碍,将来有可能在这个人的心态,思维,情绪,行为各个方面的反应出一些消极负面的影响,如果我们及时的做这些干预和辅导这些人可以以后更好的恢复到正常的生活当中。 主持人:灾后的人们最常出现的几种不良的情绪是什么? 杨凤池:最常出现的就是焦虑、恐惧、抑郁,因为这个事情给大家一种很大的不安全感,而且带来很大的威胁,所以,会产生空前的紧张,另外恐惧,因为巨大的灾难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这个后果直接呈现在我们眼前就会让我们产生恐惧。再一个在很大的灾害面前个人显得能力很渺小,而且抗争显得无力,所以,容易产生抑郁情绪。 主持人:各地都在发起救心的活动,这也是我们国家首次提出心理援助的活动,为什么这样一个时间要提出这样一个活动呢? 杨凤池:我想这也是我们国家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到今天的必然结果。其实世界发达国家在灾害救援过程中始终把灾后的心理干预放在重要的位置上,我记得美国911事件后我原定美国的一个心理学家到我国来访问,他就委婉的跟我表达不能来了,因为发生了重大的灾害事件,相关的遇难者和家属要做大量的干预,其实911是千人计,他要做的工作的对象量是很大的,所以,美国心理协会还向世界其他国家的心理学家提出要求,希望能够支援。所以,这个是一个惯例。其实人就是由身和心两方面构成的,当人的身体受到上海的时候,心里自然而然不同程度也会受到伤害。在大的自然灾害面前身心的创伤都是十分严重的,仅仅对身体的伤进行救治是不够的。 主持人:而且应该是一个长期的关照过程。刚才您也提到在人发生一些重大的灾情面前都会有一些创伤的应激反应,我们是在什么时间段及时介入这个心理干预最为必要呢? 杨凤池:当然是越早越好,如果有可能的话与对他身体的救援同步进行,当然随着我们整个心理健康科学知识的普及,我们以后会做得越来越规范,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最近这个时期,因为马上接近地震灾害发生一星期左右,现在国家也宣布了全国哀悼日,这个意思就是说幸存者生还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了,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看到在最近的五六天的时间里,第一步紧要的任务是生命的救援,就是我们迅速的把那些幸存的人从危险中拯救出来,受伤的迅速得到救治,所以,第一步是生命的救援,基本生活的安置,比如吃住行穿,基本的交通通讯的保证,然后是医疗救助的问题,已经抢救出来的人要积极的给他们医疗和好的护理。现在要对这些幸存者和遇难者家属开展大规模的心理干预。大约在一周左右应该迅速的开展。 主持人:现在全国红十字会已经发出了一个倡议,号召我们国家广大的心理工作者要积极的赶赴灾区去对他们进行心理上的援建和援助工作,您后天马上要抵达灾区,你们之前都做了哪些准备,或者我们到灾区应该怎么开展工作。 杨凤池:我们在这之前通过广播电视媒体和一些平面的媒体我们向灾区遇难者家属或者幸存者发布了很多有关的心理干预的信息,比如说我们应该怎样说,怎样做,怎样想。 主持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杨凤池:前两天我刚审定了一个灾后震后的心理自助手册,现在印刷好了,马上分发到灾区。心理援助的专家也制订了一个简短的针对救援人员和群众的自助的印刷品也马上印刷,准备分发过去。在北京已经征招了一百多个心理学工作者、心理咨询师和心理学的专家教授。昨天和今天在北京大学连续举行了灾后心理创伤辅导的系列的培训,对这些人员,交给他们怎样在这种情况下开展工作,相关的理论和技术,尽可能最能操作的那些理论观点和技术方法在短的时间用快餐式的方式给他们辅导,因为他们也很好的临床心理学的基础训练,再加上专业,因为创伤心理辅导是一个专业领域的问题,有一些一般意义上的心理学家,受过一般临床心理学培训的专家不一定有这方面的知识和技术,所以,迅速的给他们做一个培训。在培训者当中我们筛选出那些资质比较好,培训效果比较好的同志,因为我们第一支中国红十字救援队只能是有限的人先过去,然后我们在开展工作的过程中看到我们实际的需要,然后看看我们工作当中还有些什么问题,我们后续的再继续派人。现在我们初步预计要派十支这样的救援队伍。现在第一批是11个人先过去。 主持人:只有11个人做这些工作? 杨凤池:团中央还会派驻当地的心理志愿者,当地也有很多从事心理学资讯工作,或者一般的受过心理学训练的,已经有相当多的同志在当地开展工作。 主持人:根据杨先生的介绍我简单的把我们前期工作归纳了一下,首先我们已经印发了一些简单的自助手册发到灾民手中。第二是对灾区受灾群众的心理状态做一个简单的估计,迅速地培训广大的医务工作者,组建一个援建部队,通过他们更大范围的进行心理干预工作。 杨凤池:我们这些同志在简短培训以后到那儿工作不仅仅是这十几个人,我们还要给后方传送相关的工作的信息,加强后面的培训,然后后面得到更好的培训以后继续来到前线。 主持人: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要通过广播、电视这些大众传媒来及时的传达心理援助方面的知识,这也是今天杨老师义无反顾百忙之中来到直播间的原因。 杨凤池:我们心理援助项目系统的专家在北京中央地方各个广播电视媒体和平面媒体上都在做大众传媒的工作。 主持人:今天我们请到直播间的是首都医科大学的心理学教授杨凤池先生,如果您的家人在灾区或者灾区的听众朋友有什么样的心理方面的问题欢迎您随时通过短信的方式与我们互动。 杨凤池:我预计这次大的地震灾害后需要心理辅导的人数应该是特别巨大,所以,我觉得以我们目前我国的心理咨询师的训练体系和效率比较而言,可能我们目前能够训练出来的咨询师都用于这次大地震的心理辅导都不一定充足,所以,回答是肯定需要的。 主持人:这些愿意主动前往援助的心理咨询师目前有没有一个比较有效的途径? 杨凤池:我个人认为每一个人产生这个想法要付诸行动之前必须要有一个缜密的计划,要有一个评估,找到一个系统,一个派出的渠道,最近这几天我一直在组建救援队,我收到了相当大量的请求,当然大家都特别的愿意献出自己的爱心和力量来帮助灾区人民的心理康复工作这点我特别能理解,但是即使这样在北京地区受训的人员也不能满足大家同时跟我们一起去四川灾区的愿望,因为目前生命救援还没有完全结束,医疗救护的工作量也很大,人员吃住行的物资需求也很大,但是当地的道路交通通讯各个方面也不是完全恢复常态,所以,我们大量的人不直接跟生命救护和医疗救护有关的人,大量的人去只能增加当地的负担,所以,我们为什么第一批训练了一白人,但是先去十个,分批分期有秩序有组织的开展这个工作,这也是因为我们心理救援工作本身也是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应该在一定的技术框架下开展,而不是像搞运动一样大家一拥而上就能解决得了的。 主持人:刚才杨老师也提到这次地震之后受灾人数是比较多的,首先遇难人数已经达到三万多。 杨凤池:刚才我注意到受伤的人是22万多,实际上这20多万人现在都属于伤亡人员,他相关的家属和亲友再算起来这个量是相当大的,所以,我认为所有从事心理学专业的同行都不用着急,我们以后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但是第一批还是要有计划,有组织的根据当地的情况视可行性进行。 主持人:我们短信平台上有很多的朋友提出了心理问题,9103的朋友说我有个亲戚在成都,他现在老是担心房子会倒,不敢去路窄的地方怕逃不出来,不敢睡觉也吃不下饭,您能给点建议吗? 杨凤池:我们可以拿成都跟汶川,跟北川比较哪里更危险,如果这位朋友假如在汶川不仅睡不了觉,连饭都吃不了,我们看到一个什么现象值得这位朋友思考?当遇到灾难的时候我们大家都会有紧张焦虑恐惧和抑郁,我们应该把自己这样的情绪控制在自己可以操控,可以接纳,可以承受的范围。 主持人:不能让它无限的延伸和扩大。 杨凤池:我们一方面感受到这些负面情绪的时候提醒我们更加重视我们的安全保健,但同时我们应该看到,其实有相当多的积极信息也同时在给我们。比如现在举国一致的在救灾,**高效的强有力的救灾的组织指挥,这都应该大幅度的降低他的紧张和恐惧。我觉得如果我们远离灾区,比如还有一位朋友在北京可能现在也是这状态,我想我们就不能单纯的用灾情来解释这人的反应,这位朋友可能需要自己反思,我在应对一些紧急情况的时候除了紧急情况让我恐惧,是不是有我自身心理素质的缺陷造成这样的反应。 主持人:怎么能使他马上平静下来呢? 杨凤池:如果刚才我讲的这一番话就能让平静下来那说明这个人还是欠缺一般的心理健康,如果不能平静,希望这位朋友现在求助心理咨询师或者心理卫生机构,以前我们在做非典的心理干预的时候有的人强迫性的洗手,一天不知道洗多少次,出门就戴口罩,如果你出现这些症状不要简单的归结为原因就是非典,你要好好的审视你自己的心理结构,如果通过心理健康知识的自学和听我们的广播就能大幅度的减轻这种恐慌那就说明你还是在基本的常态范围,如果我们说了,你也想了但是还是不能控制可能要求助专业机构。 主持人:这可能是一种病态。 杨凤池:至少是某种异常。 主持人:我们知道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一些心理障碍和曾经遇到一些问题,但是我没有求助过心理医生,所以我不太了解,让杨老师介绍一下这个心理干预是不是患者自己也需要有一个长期的思考过程呢? 杨凤池:我不是完全听懂了你的问题。 主持人:如果受灾群众得到您或者志愿者的指导他需要怎么配合,需要我自己一直冥思苦想想通这个工作吗?杨凤池:这个问题表现出您对于心理干预还不是太了解,我们一般人理解心理干预就好象是在上课,就好象受教育,就是说服和劝导,其实这根本不叫心理干预,这叫思想政治工作或者说服教育,他或者叫思想政治工作或者教育学的工作,而心理干预辅导是通过人与人之间的真诚互动,相互之间的理解,通过实际互动当中发生的事情改变对方的一些偏离理性和偏离逻辑的思维和想法。可能一两句话还不能太说得清楚,往往心理咨询师的话应该少于帮助对象。而你要进行教育应该是人家对方像个小学生一样听。 主持人:也就是说让被救助的人去跟您说,是吗? 杨凤池:在他跟我们表达的过程中我们就去整理和发现这个人的思维的方式,他的认知的逻辑,其中有什么偏差,我们其实要采取四两拨千斤的方式你是不是可以换个角度想,是不是有另外的可能。比如有个人嘀咕我我就老觉得人家要害我或者对我不好,他要老沿着这个思路想是不是跟那个人的关系就出了大问题,那我们可以提示这个人有可能说你坏话,没准有可能赞赏你,这样的一种引导,而不是我长篇大论给你讲道理。 主持人:有的时候讲道理也未必是一个很好的方式方法。 主持人:来自沧州的8838刚才听了杨老师的介绍说如果在心理发生重大创伤的时候不及时进行一些心理上的疏导可能慢慢压抑变成慢性病,我想问问杨老师这慢性病究竟指的是什么? 杨凤池:它实际上是慢性化的心理上的不良反应,对于我们言谈举止,为人处事,待人接物撒下一些阴影,可能你出来跟人打交道或者跟人交往的时候让人感觉你不那么阳光,你说话的时候可能比较紧张,比较拘禁,做事情的时候放不开或者很放得开,或者放不开,当然它不像其他身体的慢性病的反应,在人际关系和社会行为方面会让人觉得这人心里有什么心事,有什么心结,有什么心病。因为我有一个朋友班上就有一个唐山地震的孤儿,这孩子挺聪明,学习也特好,长得也特漂亮,但他只要站起来回答问题或者表演个节目不是气接不上,有点短,要不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卡着他喉咙,他跟人老是有距离的,他不愿意敞开心扉跟人交往,怕受伤害。 主持人:如果我们的受灾同胞遇到一些心理上的问题,大家还是不要隐瞒这个问题。 杨凤池:我觉得即便是心理的救助人员还没有到您所在的地区,不要介意跟自己周围的亲友交流和倾诉。 主持人:7819的朋友说在祖国的危难时刻奉献出自己的力量,还是请全国的听众朋友都注意身体,可能在这种大灾面前我们每个人的心理都是脆弱的,我们只有很好的保重了自己才能给他人支持。 主持人:今天做客我们直播间的是首都医科大学心理学教授,北京心理卫生协会副理事长,中国红十字会心理救援队领队杨凤池老师,刚刚在放广告的时候,我们看到短信平台上有很多听众朋友发来短信,纷纷想加入杨老师的救援队,同时有的朋友也说了我有心理救援的潜质,或者我有三级的心理咨询师的证,详细的情况请杨老师给我们说说。 杨凤池:这些朋友的热情十分令我们感动,也令我们11个人的小分队感动,也是我们能够到前方去做心理救援工作的力量的来源,我们后面有很多人支持我们,而且有很多人愿意参加这个工作,我们能参加这个工作说明我们是很光荣和值得自豪的。因为很多人想参加还没有这个机会,但是另外我感觉可能一般公众对于心理救援或者心理帮助,心理辅导这样词汇里包含的科学意义和技术含量不是太清楚。 主持人:因为看不着也摸不着。 杨凤池:而且有好多人把心理帮助和一般性的说服教育、开导混为一谈,尤其是有一些朋友觉得我这个人特别健谈,特别容易说服人是不是就适合做临床心理学帮助人的工作。其实我们稍做剖析大家就能看到不是能言善辩,口若悬河就能帮助人的。比如有一位朋友自己因为婚姻的烦恼到我们这里来,他讲了他的烦恼,如果我是一个非专业人士我有可能两种反应,第一种反应你真不幸,你真倒霉,我是你的朋友我跟你坚决站在一起,就是那个人不好,气得你这样。另外一种可能你这个人应该多找找你的毛病,我平常看你的问题也不少,你说人家气你,我觉得你也够呛。非专业的人可能这两种反应,这两种反应对他什么帮助?如果前一种跟你站在一起谴责对方让你更生气,如果让你找你自己的毛病那你就觉得那你还是我朋友吗?我现在有烦恼你不仅不安慰我,反过来你还说我。心理咨询是采取的立场恰恰是一种中立的,客观的理性的专业的态度,我们不去做评价你对还是错,而是你现在的处境是由于什么样的原因,由于那样的互动导致这样的结果,你怎样更好的自我认识自己,能做到这一步是要经过长期的理论学习。 主持人:结合我们地震之后的灾情,我觉得杨老师说得也是很有必要的对广大心理工作者的引导。我们短信平台上就有心力工作者说我曾经劝导过我失去父亲的妻子,所以,我觉得我有做心理咨询师的潜质,这样的朋友我们还是建议他做一个学习或者培训之后。 杨凤池:如果有一个人因为失去父亲得到没有专业人士的指导就摆脱了悲痛,我们应该想到这个人不经过我们辅导,过一段时间自己想通了也可以摆脱,或者经过一个比较长的哀伤期自己可以痊愈。但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相当专业的心理学的帮助,必须用到心理学的理论和技术。所以,如果你要想专业的帮助人你要考虑用那些心理学的技术储备,而不是光会说就可以。 主持人:我们工作人员到灾区以后有没有一个具体的工作原则或者标准? 杨凤池:我们的原则大概是要让人的精神活动和心理活动按照自然发生发展和变化的规律来自然的发展。其实人的烦恼或者是心理障碍主要来源于正常的精神活动受阻,比如说我经过这个灾难,家里人都遇难了,只剩下了一个人。这个时候我为了显示自己特别坚强该干什么干什么,把这个悲伤深深的压在内心深处,表现看这一阶段功能还特好,但是始终没有机会发泄,巨大的被爱压抑在内心世界。等到这个特别忙乱的过程完成以后,等一个人静下来面对自己的时候,或者在日常的生活当中,很具体的跟人的关系和处理事情当中就会慢慢慢慢释放出他的负面效应。 主持人:3256给了一个建议,几天我经常泪流满面,心里经常感觉憋得慌,如果请灾民到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心里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咱们的心理专家是不是可以引导失去亲人的同胞大哭一场? 杨凤池:他这个想法挺好,挺有意思,但是做上要特别考究。因为我们大家都有这个体会,我内心有悲哀的时候我们想哭,等我们大哭起来以后我们觉得更悲哀,更悲哀以后更想哭,有可能随意的大哭还会加重悲哀的情绪。 主持人:也许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杨凤池:所以,我们要搞清楚我们为什么悲哀,把为什么悲哀的情绪表达出来,然后再把相应的情绪表达出来,这样的宣泄和表达才是有用的,单纯大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2008-5-28 16:11:34
著名心理学家张怡筠的采访实录  问:灾后心里重建,从什么时间点介入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答:天灾之后,对于失去家长的孤儿来说,心理干预的时机点是越早越好。有的孩子在当下就会出现应急后的当下反应,哭泣,不敢睡觉,莫名其妙尖叫;有的孩子会滞后、延迟反应,过几个月才会有所反应。心理介入越滞后,孤儿收到的负面影响也就越大。  问:对孩子的心理危机干预的重要性如何?  答:抢救生命是最重要的,抢救“心情”也是刻不容缓的。心理重建,半年是最短的时间了,通常是数年。三个重要阶段:1.重建安全感;2.有机会去哀悼亲人;3.最后是慢慢恢复正常的生活作息。重建安全感早些介入,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对于儿童和成人的心理重建是同样重要的,成人的心理状态也会影响到孩子。让一线的医护人员、解放军官兵可以肩负起一些“抢救心情”的工作。  问: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不应该做和应该做的吗?  答:不应该叫孩子不要哭,让他们释放压力和悲伤,不要欺骗孩子说“爸妈会回来的”,不要阻止他们用游戏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悲伤,让孩子用自己的方式释放情绪和压力。该做的:  尽量用身体给孩子拥抱,给他们安全感--尤其是年幼的孩子,提醒他“你安全了”,多倾听孩子的心情,主动开口问孩子“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比如“我能做些什么,让你睡得更好”,不要让他们看电视。  问:对于从事心理危机干预的人来讲,有什么要注意的?  答:我们心理工作者要挺身而出,对于已经在一线工作的人非常敬佩。第一线的救援人员也是发生心理问题的高危人群,希望前线的工作者也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的情绪。
2008-5-28 16:07:21
四川汶川大地震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在父母泪洒电视屏幕前,很多孩子会询问有关死亡的问题。深圳市精神卫生中心副主任胡赤怡说,针对不同年龄的孩子的心理特征,家长要选择不同方式进行死亡和生命教育。  对于婴幼儿(0~3岁) 最好的方式是告诉他“这个人不见了”,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难明白什么是死亡。可以用打比方的方式对孩子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有些人在这些事情中“不见了”,就像家里养的小狗狗、小兔子,有一天它消失了,不再回到家里来,以后也就见不到它了。  对于幼儿园的孩子(4~6岁) 家长可以说“这个人坏了,没法恢复了”。比如,家长可以根据孩子的发育状况,告诉孩子,这是地震把房子震倒了,房子很重,人被房子压得不能动弹,然后就病得很厉害,最后救不活了,这跟家里的玩具、灯泡、洗衣机等坏了、修不好了是一样的道理。  对于小学生(7~13岁) 可以讲一些具体的死亡概念。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死亡的概念,家长可以告诉他们,“这个人死了,生命没有了,心脏不跳了,也不呼吸了。”  对于中学生(14~18岁) 该年龄段的孩子已经明白什么是死亡。  除了要对孩子进行正确的死亡教育外,重要的是,不要让孩子总是接触关于灾难和伤害等伤痛的信息。在家里,父母最好让家庭、让孩子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如果整天总是处于灾难和死亡的极度悲伤情绪中,对成年人、对孩子都会有影响,尤其会让孩子感觉到很没有安全感.而安全感的丧失对孩子的影响更大。
2008-5-28 15:12:05
作为心理学博士、西南大学地震灾区心理援助队成员,李富洪老师最近很忙。他前天才从四川灾区回到学校,明天又将赶赴灾区。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们普遍存在心理恐慌,还有高考来临的学习焦虑……”在李老师写的数千字手记里,记录了他在灾区一周做心理辅导的感受。“我们努力,因为让他们尽快走出阴影,关系到他们以后的幸福。”  孩子的情况让人揪心  李富洪老师介绍,他所在的心理援助队5月17日从重庆出发,当天下午6点到达四川绵竹灾区。一下车,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刺鼻气味,车站里稀稀拉拉几个人,有的带着口罩,有的神色沉重地急行而过。  和当地教育部门的官员简单交流后,17日晚上7点,李老师所在的心理援助队队员开始对20多名学生进行心理辅导。  李老师说,孩子们与他们交流时,流露出恐惧、彷徨和不安。“一位同学的家人没有伤亡,却因是否去快倒的危房里找财物而发生激烈争吵。为全家生计考虑的父母坚持要进危房,担心父母安全的他强烈反对这样做。父母挨不过儿子的请求,不再坚持,但他回到学校后,仍很担心家人的安危。”  李老师称,最令他难忘的,是孩子们半夜梦魇时惊恐的叫喊声。有孩子告诉他,震后一直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十分恐慌。读不进去书,总是不断回忆地震发生后的凄惨景象。  让孩子尽可能多说话  “通过与灾区高三学生交流,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大多恐慌、不安,面对即将来临的高考,很焦虑。此时,不宜强求他们集中学习,应为他们寻找正常的宣泄途径,让他们学会自我调适。”  “在突发性的灾难面前,人们的心理承受力不同,所以生理或心理反应也不同。一般说来,儿童的心理承受力较差。为了尽可能减轻心理创伤,对于年幼的孩子,不必在近期告诉其亲人遇难的消息。对于年龄较大的孩子,要选择时机,以灵活巧妙的方式告诉孩子实情后。如过孩子有严重应激性心理障碍,要立即联系心理专家。”  李老师表示,从灾区孩子的现状来看,心理援助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除了上面提到的,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尽可能多说话,说出心中的不快和担忧,这是目前心理援助介入最起码的条件之一。”  60名大学生志愿者  心理安抚灾区群众  本报讯 (记者 戴宇 实习生 刘莎)来自西南大学、重庆医科大学和重庆师范大学等高校的60多名大学生志愿者昨日赶往医院,安抚灾区人民的心灵。  据了解,这次心理援助志愿者服务队以专家带队,本科生研究生为主要力量,由我市多所高校师生共同组建。服务队将奔赴我市梁平和各大医院,对在渝就学就医的受灾群众进行心理疏导,让他们尽快走出阴影。
2008-5-28 15:11:12
经历过这次大灾难,孩子们不论在生理、心理或行为上,均会产生许多的反应。一般而言,这些情绪反应并不会持续很久,但目前看起来状况很好的孩子也有可能在灾难发生数周后才逐渐地表现出来。由于儿童与青少年们对灾变事件(例如死亡)的想法与成人不同,因此表现出来的反应也稍异于成人,而且,心理危机干预方式也不一样。  学龄前 (1-5岁)  玩具+绘画+游戏  为孩子建个“避风港”  应激反应:  吸手指头、尿床、害怕黑暗或动物、黏住父母、畏惧夜晚、大小便失禁(便秘)、说话困难(例如:口吃)、食欲减退或增加  这个年龄层的儿童对他们以往所处的安全的世界,因灾变而遭受破坏,会特别显得脆弱,因为他们通常缺乏处理紧急压力的语言和思考能力,而期望家人来帮助或安慰他们。  心理危机干预方式:  此年龄层的儿童对他们身边赖以维生的安全世界的遭受破坏,会显得特别敏感,反应也极脆弱,他们通常无法有效的以口语能力来表达自身的需求,而期待身边亲近的大人能给予积极与适当安慰。专家建议以下的一些活动,不断经历“再保证”的过程中,可以重建孩子的安全感与自我效能感。  1.提供他们足够的玩具、道具,鼓励他们将以玩耍的方式重建在灾难中的经验与观察,灾区的教师则可以就地取材,不需拘泥于真实的玩具,随处可见的石头、沙子、玩偶皆可以替代。  2.多给予孩子身体的拥抱与接触,或提供需相互碰触的团体游戏,如伦敦铁桥、大笼球等。  3.提供孩子绘画经验,最好有一张大的墙报纸,让孩子集体在纸面上尽情表达他的感受,之后再团体分享,需要提醒的是,画笔最好不是水彩,此时要的是鼓励孩子画出具体的东西。  4.孩子此时的胃口可能并不是那么好,建议以多餐的方式提供他们在生理与情绪上的补充。  5.用一些不具威胁性或低威胁性的活动鼓励他们来玩保护自己的游戏,如“假如怕狗狗的小英碰到一只狗狗,她要怎么办?”“假如家里突然停电了,要怎么办?”  6.告知家长,在孩子睡前要多安排一些睡前活动,以建立更高的安全感。  学龄后 (5-10岁)  游戏与脑力激荡  激发孩子兴趣  应激反应:  易怒、哭诉、黏人、在家或学校出现攻击行为、明显地与弟弟妹妹竞争父母的注意力、畏惧夜晚(做恶梦、害怕黑暗等)、逃避上学、在同伴中退缩、在学校失去兴趣或不能专心  退化行为几乎是这个年龄层的典型反应,失去宠物或有价值的物品对他们而言是特别难处理的。  心理危机干预方式:  此阶段的儿童虽已能表达他们的经验与感受,但他们往往缺乏具体且完整陈述的能力,此外,若他们失去心爱的宠物或物品,他们难过的心情也需要相当重视与安抚。以下是一些活动上的建议:  1.对低年级的学童来说,安排足够的玩具、道具,特别是一些布偶,鼓励他们将以玩耍的方式重建在灾难中的经验与观察仍然相当重要,灾区的教师则可以就地取材,不需拘泥于真实的玩具,随处可见的石头、沙子、玩偶皆可以替代。  2. 给孩子一面墙(贴好墙报纸),让他们在上面作画,可以给他们一些小主题,如地震时,我家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可以团体讨论的方式来陈述每个人的经验,注意仍可拉回到在“通则”中所曾提示过的概念,对学生进行教育与再保证。  3.让学生编故事,也可以用绘画或用接龙的方式提高大家的兴趣,以便于整理与回馈。  4. 以脑力激荡的方式,让大家来面对这次灾难发生后的身心症状进行调适,学生可以想出许多方法来解决,教师在整理后给予回馈。  5.亦可以脑力激荡的方式,对学生进行教室内及家中的防灾预防计划演练。  青春期前 (11-18岁)  将灾难经验转化为创造力  应激反应:  在家里造反、不愿意做家事、失去与同侪社交活动的兴趣、头痛与紧绷、食欲与睡眠失调、月经失调与月经困难、烦躁或减低活动、冷漠、对异性的兴趣降低、不负责或犯法的行为、对父母控制想要解放的反抗减少、注意力不集中、虑病症(不断担心自己有病痛,但无医学上的根据)  大部分青春期的青少年活动与兴趣都集中在与他(她)同年龄的同侪,他们特别容易因同侪活动的瓦解,以及共同努力时失去大人的依靠而悲伤、难过。  心理危机干预方式:  此阶段的学生大都能充分表达他们的经验与反应,唯处于同伴认同的阶段,他们往往最关心的是别人的看法,同时也认为自己已是个小大人,因此,我们建议可安排以下的活动:  1.同伴间的团体讨论,让学生有机会抒发他们感受到的强烈情绪,教师可能需要在过程中不断向他们保证,他们所感受到的强烈情绪甚至是“疯狂想法”在此灾难中都是正常的。  2. 让班上分为几个小团体,让他们谈谈救灾防治的工作,甚至是家园重建的工作,这可协助青少年建立安全或对灾难的支配感,这也可让他们建立社会参与的成就感。  3.设定专题讨论,如“社区重建”、“家庭重建”、“防疫”等主题,让学生能先有系统的搜集资料后,加以报告与讨论。  4.对地震的正确认识,对大自然的现象作有科学根据的了解与认识,避免听信坊间的不实传说,以建立科学家实事求证的态度。  5.认识“创伤后的心理重建”的意义与价值,这需要透过学校较专业的教师,进行专题演讲,或由专业的心理学文章的阅读,进行讨论。  6.艺术活动的表达,可以鼓励学生从事绘画、音乐、话剧等活动,将这次的灾难经验转化为具创造力的方向。  老师必读  在灾后,面对学生所可能出现的身心症状,如何安抚其情绪及进行辅导,便成为教师一项重要的课题。事实上,在教学的过程中,教师可以扮演一心理辅导员的角色,针对学生在重大灾害中所可能造成的任何心理上的伤害,进一步地发现及作出及时的辅导,避免学生在心中留下阴影,有碍其日后的正常发展。教师可以教导学生如何因应其突如其来的不明情绪,让学生可以经由某些方式或渠道,宣泄其情绪,并且导正学生对于某些情绪发生的错误观念。  思考阶段:  教师将要求这些学生共享当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寻常事件时,他们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在这个阶段中,这些学生将从一般陈述中提供事实阶段的补充信息,促进相互间表达出更多的念头。教师或团体领导者逐一体会,并且邀请下一位参与者表达。  反应与症状阶段:  反应阶段涉及分享当场、现在与事后的感受,这包括事件后所经历的任何生理的,情绪的,认知的或行为的征兆或症状。教师可以请这些学生叙述对这次事件的反应。可询问学生:“这次地震中最糟的部分是什么?”“假如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将其从这次地震所产生的意外中删除,那将会是哪一件事?”或问他们:“当时你最强烈的感觉是什么?”“灾后至今,一直持续困扰你的感受或行为有哪些?”  教学与再保证阶段:  在征兆和症状被表达出来,学生将得到再保证,意思是说,教师将以肯定与支持的口吻说明,学生所出现的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并再补充一些或许尚未表达出来的额外征兆与症状。在这阶段中也将提供正向的因应方式,特别是一些已经浮现出来的。而且也提供压力管理的一般信息。  在经过以上团体的压力处理课程后,若发现学生仍然表现出行为失控、退缩、上课精神涣散、或不明原因的生理病痛等,教师可以进一步与当地的精神医疗或心理辅导之专业人员询问。  实例分析  心理干预 决战在现场  “心理干预工作者应出现在灾难第一现场。”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公共卫生事业部主任、中国疾控中心精神卫生常务副主任马弘在题为“群体性灾难事件心理危机干预之路”的报告中,旗帜鲜明地提出。曾多次参与国内历次灾难的现场心理救援工作,马弘感触颇深。  2005年6月10日下午,牡丹江沙兰遭遇暴洪,117人遇难。其中小学生死亡105人,受伤57人。  在医生面前,一个9岁男孩反复说:“我的同学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当时我拉住他,就没事了。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他说呢。”在灾难中,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旁边一个要好的同学被洪水冲走。之后,他处于强烈的紧张内疚中,一直无法控制地想起自己的伙伴。  医生们诊断,这个男孩出现了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并决定由一个医生扮演同学,和他对话,令他彻底告别这段伤心的历史。  “你走了,我都没有人玩了。”  “我没法和你玩了,但希望你和其他人玩,和更多的人玩。”  “我也没有心思学习了。”  “那可不行,我不能学习了,你要替我好好地学习。”  ……  “那我要走了,再见。”  “再见。”  对话结束,男孩长出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阿姨,我觉得自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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